魏武辉原文:http://www.my1510.cn/article.php?7f068cef262415ed
和菜头原文 :http://www.hecaitou.net/?p=1983#comment-5192
Blog带来的好处是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出来,没有编辑一类的人来审查,如果冒犯了意识形态的禁忌,那是事后进行屏蔽或删除。技术似乎真的带来了像和菜头文章中说的“平权”,好像世界抹平了,连每个网民的权利也都抹得平等了。想说就说!靠一个blog,一个blogger就能从草根群里“说”出来,指点江山,成为意见领袖。
但实际上,女娲造人时,不是每个小人都是按照同一个模子标准化批量生产出来的。Blog表达的便利也同时带来了表达的泛滥和混乱,看上去那些草根领袖们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敢评论,而且什么都说的头头是道,评得有理有据。可真是那么回事吗?
一.“话语权”这个概念是个误读,而blogger特别喜欢这种误读
我把话语得概念总结如下:
“话语经过福柯的阐述,成了一种思考权力、知识与主体之间关系的方法。话语是由陈述组成的,但一个话语并不是由一个陈述组成,而是由许多陈述组成,是陈述的集合,他们一起运作,形成福柯所说的“话语形构”。而这种形构又构成了一种规则,规定了对某一主题的谈论方式,同时限制了其他主题有可能被谈论和建构的方式。由此,话语中包含着权力,并以此生产着知识对象。“主体”是在话语内生产出来的,被话语所主宰,服从话语的规则和惯例,而不能身处话语之外。这便是话语的权力机制。”
我始终认为话语还加个权是中国人误读误解,然后通过媒体概念制造运动推广出来的。这个话语权概念常常作为草根博客们对权力得以提高的自我意淫。没有权力的草根,何以会生产出话语?blog上写的那些碎言碎语没有权力的撑腰怎么可能产生出影响?当然,恰巧有媒体看上了,倒可以被包装一下卖给广告商。可那是谁的权力?草根们不还是别人的赚钱机器吗?
Blog99%的价值都贡献给了自己,不要指望靠blog能对其他人的思维和生活有什么大的影响,甚至指望能搏得网络社会中更大的权力。那些“有影响”的blog,比如新浪的名人博客,他们依靠的都是从网络这个场之外的现实社会带进来的权力影响。而其他99%的非名人博客,不过是新浪团购眼球和点击率的众多小生产者而已。
拿我这个博客为例子,虽说二百多订户,但是每个订户不可能只订阅一个“螃蟹的手势”,就好比西方媒介行业曾经信仰的自由主义观点,每个订户都有个观点的自由市场,众多信息滔滔而来,有优有劣。而在电脑屏幕前迅速浏览之后,人们还能记住谁说的是什么观点吗?美国有个叫霍夫兰的社会心理学家,做过说服与态度改变的传播实证研究,结论是说话者比内容更容易被遗忘,人们相信某些内容是因为言说者值得他们信赖。在信息汪洋大海里,小小的一个博客算得上什么?所谓的话语权不过是过期的龙袍轰轰小孩子玩。技术保证了表达的权利,但现实生活中的权力关系才决定网上的话语影响。
第一部分结论:话语权这个词是误读,在BBS和blog中混的众多草根们靠个人几乎不可能通过权力生产出话语, 他们有了倾诉的途径,从技术上保证了权利,但说是拥有能产生影响力的权力,不过是对概念的无知和幻想中的意淫罢了。
二.记者只是个职业,没有责任?
蜘蛛侠说了,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
扩展一下说,搞传媒的包括记者都是对大众负有责任的,尽管有时被盈利冲混了头脑。我想和菜头也不愿意因为电视台播个假包子的新闻就忍痛放弃吃包子的选择了吧。19世纪西方曾有过黄色新闻时期,那是早期媒介行业没有规范,记者们没有责任意识,自由竞争的资本主义使他们只重视迎合大众粗俗低级的趣味。
和菜头可以自己去搜集自己生活所用的信息,比如新闻,天气预报,自己玩丢手卷的游戏或者直接去湖南看现场超女而不通过媒介的传播,记者等等是因为他们的专业分工,因为他们受过职业训练比普通人更能高效、规模化的处理、传递信息而成为传媒人。每一个人都有知情权从事传播信息的权利,受宪法保护,但在现代工业社会里,你不可能所有信息都自己收集,现在已经不是传统农村里口耳相传的时代了。
我们因为专业分工的原因,将收集、传播的权利委托给传媒行业,我们不用付款,一部分是因为他们影响我们的福利,必须负责任,另一部分,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会有广告等收入。
我在豆瓣上南方周末小组里曾经表达过对周曙光总扯上个公民记者标签的厌恶。也有人不屑地说记者没什么崇高的,不就是个职业吗?周曙光称作公民记者没什么大不了的。
崇不崇高得看我们的代理人是否完美地履行了义务和责任。但既然是个职业,从我们这些受众中获取生存发展的资源时,总有个底线吧。
三.记者的专业准则是做新闻要客观、公正。不管实际中的落实是什么样的,但字面上这个底线都会写着是客观、公正,而不是周曙光的“为了出名”。
四.公民记者是个专业名词,现在从周开始,又是一种误读和盗用。
我想很多人对于概念都是拿来就用,而且常常赋予概念以自己想象中的意义来表达。极端的是脑残体,把汉字符号和对应意义之间的联系都打断,然后赋予自己的意义。这个公民记者是随着二三十年的“公民新闻学”而出现的概念。它有其特定的意义,还是在新闻框学架之内的,客观公正的基本信条还是保持的。而周曙光号称公民记者,却只是在干报料者的活,如果不从实际案例看,而从抽象的判断标准看,那些暗中为了自己的利益,打着公民记者的旗号,让读者连形式上的客观公正都看不出来的报道,我们能确信周是以个人立场在与google挑战,而不是他的竞争对手派出的间谍,搞得一种公关活动?我们能确定周是在拆迁商合理赔偿以外因某种利益关系而帮钉子户漫天要价呢,还是因为同情钉子户弱势群体去报道?也许在个案中,大家知道他人品好,但情况多起来呢,其他不熟悉的人呢,比如不认识smallsmile的人怎么判定号称公民记者的smallsmile干得是不是公民记者的事情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注意,上面的例子假如我是公民记者,我只是举例啊,实际上我没号称过)
五.有必要较真吗?
对概念下定义,赋予其自己的含义,就是一个生产话语的过程。不单单是为了在学术研究上不引起混淆,在实际中,话语运作过程也会直接影响到某个集团和个人的利益。媒体制造概念,与商家合谋推销一种身份认同式的消费,直接获取利润。政治上,先有阶级斗争的话语,生产出系统的观念,才有地富反坏右倒霉的处境。BLOG翻译成博客还是部落格,这也是个话语生产的起步,为啥也有些人那么较真呢? 公民记者听上去是不是挺忽悠人的?当不知所以的人查看wiki百科,发现学界有个定义,一些blogger又有个定义,而后者字面上和行动上无法统一,那他们该信哪个呢?公民有其特定含义,记者有其特定含义。“话语权”这个定义已经够失败的了。它的字面和实际就不相统一,你不怀疑这其中包含着商业或者权势阶层的一种意识形态误导吗?
六.你听说过两个凡是吗?
凡是毛主席的指示我们都拥护……我觉得在周曙光公民记者这个问题上,很多人都有一种“凡是”的思维。凡是精英立场就反对,凡是草根就拥护。和菜头不了解传播学的一些东西,他敢说,因为他的blog很牛,给了他胆量来释放所谓的“话语权”。魏武辉同学是学传播的,而且一些科学哲学观点我比较认同,比如技术总的来说不是平权,而是更有利权势集团。我想虽然大家都从互联网信息社会获益,相对传统社会来说。但两极分化还是会越来越严重的,数字鸿沟越拉越大,像和菜头这样平权观点的人可能不会想到富的人都富到什么程度啦。
迎合读者的,不一定都有道理。过去有道理的,不一定现在每篇blog都有道理。专业学习还是有一定优势的,别老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对。
这是说给和菜头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Blog给了每个人这样的机会,不了解也敢评论。
同时,不让我悲观的是,这种辩论形式的blog写作,能购孕育出公共领域公众理性讨论的萌芽,修正各自的缺点。这就让我矛盾了,不同意他说的话,还要捍卫他说话的权利。